轉眼間,暖姨在印度家庭工作已有四年,地點坐落在某強國古時代領事館的隔隣,是維多利亞式的豪華排屋的第一和第二層,每層有二十呎高的樓底,氣派不凡,對暖姨卻苦不堪言,從地面進入居住單位,已是二十五級樓梯,還要拖著結實耐用的吸塵機,上落屋內的金屬旋轉梯,又怎樣可以在這些府第安居樂業至消遙之年呢!
印度媽媽在日內瓦出生和長大,持有瑞士護照,十二歲兒子和九歲女兒在倫敦的美國國際學校唸書,他們是一個旅居家庭,印度先生曾是經常來往倫敦和新德里
New Delhi 之間,過去兩年因全球化疫情環境而持續逗留在倫敦,已夠資格由投資移民身份轉為英國護照持有人;去年為聖誕節渡假,一家四口往美國探望印度先生的姊妹,相見未歡,一家弄得不愉快返回倫敦,爸爸自此長留在新德里,與子女用視像、互聯網絡維繫那天倫之樂。
在復活節前兩星期,印度先生沒表示會返回倫敦,印度媽媽不曾安排往那裏渡假, 要求暖姨在受難節星期五和復活節星期一如常工作,是印度媽媽的哥哥前來倫敦渡假;這位印度舅父也是旅居一族,設住所於印度、瑞士、英國和杜拜,倫敦寓所在印度家庭樓上的單位,讓在倫敦拍賣行工作的女兒居住,印度媽媽一向尊崇這位承繼了父權的兄長,揭盡所能為他的旅程安排盡善之處,暖姨也「捱義氣」答允在兩天公衆假期工作。
在受難節前一天,準備家常晚餐時,舅父兒子和分居了十五年的印度舅母不請自來,展開像談判的對話,提到分離和資產的事情,結果不歡而未有散,印度舅父怒氣匆匆走去樓上單位,嘭嘭嘭地拍大門,與女兒爭奪旅居所的佔有權,有所衡突,女兒跑走了;在受難節當天,印度舅父情緒高漲,甚有胃口,剛吃完一碟有魚有肉的晚餐,門鐘響了,來了二男一女警察,堅定而有禮貌,因人身攻擊行為而拘捕舅父,他立時軟弱無力,印度媽媽驚惶失措,説只是一場誤會, 想陪同去警局但被拒,頻説舅父女兒報案是太貪心,要求拿取太多財富,此時印度先生和她自己的老父從遠方來電,她害怕接聽,同時她的背痛更覺劇烈;當晚,暖姨心緒也不安而失眠。
翌日,暖姨要找地方驅散不寧的情緒,查實要找撫慰心靈的食物,早上十時半出發,走去市中 心Piccadilly
區, 她想去一間韓式小吃店,但說不出名稱和地址,還是直接在唐人街的酒樓坐下,點吃那喜愛的竽角、蘿蔔絲酥,都是巧手製作的點心,吃得滿足了才有閒情逛街;這是取消防疫措施後第一個長假期,滿街滿巷遊人如織,行人道路上大家肩碰肩而過,不單是操歐洲口音的遊客,很多英國人連同青少年人從北面來到倫敦一日遊,小童緊拖著大人,目卻轉睛四面搜看,街頭歌手在Leicester
Square作舞臺式表演,劇院門外有人龍排隊,看到年長二人下計程車趕入場「睇歌劇」,剛好是下午二時正,瑞士中心外的機械時鐘播放音樂、響鈴聲來報時,身穿瑞士民族服裝的造型公仔在轉動,一片歡樂氣氛,真是見識了困久後的旅遊反彈; 尊重自由的政府看到是熱鬧、蓬勃景象帶來生機,極權主義的政府則想到凌駕大衆的權力,要有更强的控制。
在復活節後星期一,暖姨返回印度家庭時,在門外已看到一個小型行李箱,印度先生趕回來了,展開溝通工作,坦然地修補多方關係;印度舅父在警局拘留室渡過二十四小時,回到旅居所,心中氣憤不平,將女兒所有個人被舖及廚房物品全部抛掉,象徵著將這個人物拋諸腦後。
今天是星期二,復活節假期過去了,印度舅父意興闌珊提早離開倫敦,舅父女兒想重返旅居所而不得入其門,報警求助亦無效,方知旅居所是向印度媽媽租來的,不是理所當然出於親情所提供的支援。 當年輕一代開始往異地讀書、看世界,正是邁開旅居之路向,居所順手拈來,同一屋簷下如旅途過客,意氣用事時大家不知毀壞了什麼,情緒反彈過後,原來已將人生的基地拆掉,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氣,又怎支撐各人尋找人生新方向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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