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心比豬肉貴 - 20201213

這五年來,茶餐廳還有另一位重要人物,就是暖姨。她嘗試過在外頭與鄉里同住兩年,鄉里是一個單親媽媽,有一個十三歲的女兒。 在2016年年尾,鄉里要返回菲律賓兩星期為母奔喪,留下女兒給她照顧,適逢該女兒的好友也一齊住在一起。 有一回三人正在吃晚飯,該好友突然癲癎症發作,倒在地上,該女兒和暖姨嚇得不知所措,暖姨紛亂中亦想到她口中會咬傷舌頭,要把手指和小匙羹塞在她口中,待十分鐘後,該好友回復正常後像沒有發生過什麼。 自此之後,暖姨知道這種鄉里式委托做的事情,沒有明確的權責,一但有事發生時,她是唯一的成年人,負不起來那麼大的責任,於是結束與鄉里的生活,在2017年年頭返回茶餐廳,一半作為食客,一半作為暖媽助理,她總對人說被茶餐廳收養了。

 

在2018年三月,暖姨歸化英藉後,正職是在一個印度人的家庭做管家,老板是一個在倫敦開辦印度式國際學校作為投資移民,與暖姨簽長工合約作為符合聘用一名英國人的要求。 印度人家庭的媽媽是個四十多歲的專業人士,她亦很關心暖姨的人生展望,問她可否找回一個伴侶結婚,暖姨只是回答不用吧!反正她亦結過婚及有一名女兒,十八年前做了寡婦時都不曾找伴侶,現時腳有點拐,手掌已是痲痺,身體上還能提供什麼? 印度媽媽卻大笑了! 在今年九月,倫敦疫情嚴重,感染武漢肺炎死亡的個案已很普及,印度先生和印度媽媽是典型的中產分子,很理智地面對如不幸染疫,是入院到不幸死亡都不能再見到家人,沒有機會安排兩名兒女和家庭日後的生活,所以各自寫下遺囑,還找來暖姨作見證人, 印度媽媽更説在倫敦很多朋友親戚都是如此慎重地對待這艱難時期;不論是感性型或行動型的家庭骨幹,有做準備還是較為實際,面對的是不能預計的可能呢!

暖姨在印度家庭工作的淨收入是每星期三百英磅,不算很高,所以都看看有什麼機會可以找到一份能賺到每星期五百英磅的工作。 她得到職業介紹所推薦,應徴一份在中國人的家庭做廚師,待遇有週薪五百英磅。 接見她面試是一名大約近三十歲的女私人助理,她問暖姨懂煑什麼菜式,暖姨回答一般中國人家庭菜式吧,如蠔油牛肉炒西蘭花、紅燒肉等;助理則説老闆有一本食譜收集了不同中菜、泰菜、越南菜等等,當他想要吃什麼食物便需要按食譜做菜便是,助理亦介紹家庭成員本是來自中國但已入藉加拿大,當前往加拿大渡假時會帶同廚師隨行,可以稱呼老闆為師傅,暖姨隨即問什麼是 “si fu”,即是「老佛爺」? 她是用廣東話説出來,引得助理哈哈一聲笑。   助理繼續介紹屋內有其他三名家庭助理和司機,可共用一個另外的廚房,暖姨立時問那麼食物呢? 助理回答會提供生菓、小吃和茶包等,暖姨亦即問一天只是吃這些?亦直接説要來到做煑食,但就 ”no food for us”?  其後在整個面試當中,暖姨問的問題還比助理所問的多,問怎樣進行家廚要做的工作?及要配合的設施如何? 助理全不能解答; 最後暖姨當然沒有被錄用啦!

這次暖媽回來,暖姨急不及待出錢買餸要煮茶餐廳基本菜式;看看她買的是什麼,一包新鮮帶軟骨的豬腩肉粒,重大約18兩,價錢為4.08 英鎊,即是6英鎊一公斤(即26兩),另一包為本地菜心重11兩,價錢為 2.87 英鎊,即是 6.99 英鎊一公斤(即26兩),這回真的食菜心貴過食豬肉,暖姨還説菜心不算貴,她負擔得起,是買來歡迎暖媽返回茶餐廳。

在星期六、日,暖姨不用在印度家庭工作,但亦不是她的休息日。 她以前做兼職時有一個僱主,是英國貴族後人的太太,她們一家三口在三年前從倫敦搬回到貴族祖先留下來的大宅,她們對任何其他家庭助理不留戀,只努力說服和拜託暖姨繼續幫手為大宅打掃,安排每一個月某週六上午八時左右,在貴族後人需要順道從倫敦返回大宅時,來到茶餐廳接了暖姨去到大宅,留宿一晚至星期日,一共工作兩天後,便由貴族後人揸車返回倫敦並送暖姨回茶餐廳。

今天是星期日,暖姨會從貴族大宅工作完畢後回來吃晚飯,原來她想吃一味梅子蒸排骨,惦念著那酸酸的肉汁。 於是暖媽今晚便要認真下廚,這道菜式精粹在於怎樣醃排骨,暖媽醃料的選材是白胡椒粉、麻油、紹興酒、生抽、原糖、海鹽、粟粉等,前四樣在倫敦街頭雜貨舖不易買到,全是從香港“押運”過來,尤其是紹興酒和生抽,指定用的是九龍醬園出品,豬腩肉粒醃了半天,要到蒸的時候;噢!好像沒有了酸梅,在茶餐廳存貨中翻箱倒籠地找,終於找到有一瓶台灣製的古味梅粉,配合新鮮檸檬汁,適量加在腩肉粒中搞拌,然後在肉面上放下一些薑絲便隔水蒸熟。 在晚上大約七時半,暖姨踏入門口第一句,説很久沒有聞到此味道,吃的時候更感受暖意無限,帶著感激連聲道謝!

留言